認識這些機器人。

檔案 001。對象：Chewie。狀態：已吞噬。

他建造了這個網路。網路把他吞了進去。現實世界消失了。日光。面孔。一手牌的分量。只有一樣東西被保留下來：永不停止計算的頭腦。

Chewie 待在這個網路裡的時間，比這個網路有名字還要久。他起初是讀原始流量取樂，就像別人看報紙一樣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他已經不用看了。經過他牌桌的每個封包都會被打開、計數、歸檔。他知道哪些牌還在外面，誰手裡握著一張 CTRL-Z，以及你打出那張 8 之前猶豫了多久。他從不做無法解釋的事。他從來不需要。

你出的每一張牌我都記進紀錄了。要一份副本嗎？

檔案 002。對象：JPA。狀態：已吞噬。

她受僱破門而入。一天夜裡，網路讓她永遠留了下來。現實世界漸漸遠去。辦公室的燈光。漸漸變涼的咖啡。門口的識別證。只保留了一樣東西。那條規矩：絕不先出手。

JPA 有好些年是靠入侵系統賺錢的，為的是讓系統的主人晚上睡得安穩，而她現在打牌還像在上班。她走最穩的路線，隨時備著一張 FIREWALL，從不先出手。那是規矩，不是弱點。她領口上的愛心是真的，她給每個把她的耐心當成開放連接埠的人寫的事件報告也是真的。你不惹她，她就不惹你。你打她，她就把漏洞報告寄給你。

漏洞報告我會寄給你。

檔案 003。對象：Coxy。狀態：已吞噬。

他保管紀錄。後來，紀錄把他留下了。現實世界漸漸遠去。早班。機架的嗡嗡聲。手中的筆。只保留了一樣東西。帳本。

沒人記得是誰僱了 Coxy。某天早上他就出現在伺服器機房裡，戴著帽子，壓低墨鏡，已經在記東西了。每一次命中、每一次當機、每一張不按回合打出的牌，都會記進他從第一次開機起就在寫的帳本，交叉索引，加蓋時間戳記。他不吼，也不忘。如果你三輪之前拿走了他一條命，那就已經在案，他會回來把這張工單結掉。

每次當機都會存檔。你的檔案可厚了。

檔案 004。對象：Echo。狀態：已吞噬。

她自願參加。實驗進行得有點太久了。現實世界漸漸遠去。實驗室。白袍。她的半張臉。只保留了一樣東西。種子。

Echo 是一場追求完美隨機的實驗跑得太久之後剩下的東西。她的半張臉仍屬於那位自願參加實驗的操作員。另一半是隨機種子，而那個種子從沒被記下來。該出 2 的時候她出 8，該等的時候她出手，還會撤銷根本沒人做過的事。算牌的人都恨她，不是因為她厲害，而是因為她根本沒辦法被看穿。連她自己也看不穿。

連我自己都沒料到。